曾仁欢的博客

让我紧紧抱着你，生死不离

zengrenhuan — Sun, 09 November 2008 10:24:22 +0800

他们需要的，可能只是回家去。回到一辈子生活的地方去，回到那个没有陌生和冷漠的地方去，在鸡犬之声相闻的家园里，生死不离。 Normal 0 7.8 磅 0 2 false false fals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昨天，我和妹妹在火车北站从16路车上走下来的时候，人流如往常一样拥挤。我小心翼翼地挤到人行道的时候，听到妹妹一声轻轻的惊呼。

我以为是小偷光顾了妹妹空空的钱包，或者妹妹被谁撞了一下。谁知道不是。顺着妹妹的视线望过去，一个男子抱着一个人也从16路上下来，小心翼翼地走到公交车站牌处，在脏脏的路沿坐下。我们所在处，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那男子约摸4、50岁，穿着破旧的灰色西装，头发黑白夹杂，似乎好几日没顾得上洗了。男子怀中的人我们看不清楚，但是能看见两条瘦得像竹竿的腿，缩在已经是很窄的黑色裤管里，无力地低垂着。像两根折断了的树枝，悬在空中，轻轻的一阵风，就可能会让它彻底地断落下来。男子的身旁，还坐着一个8、9岁的小男孩，穿着黑红相间的夹克，茫然地望着前方。车水马龙、陌生的大大城市，宽宽的公路和车过处扬起的尘屑就在眼前，可他们连避都不避一下。

或许他们是乞讨者？不，不像。他们旁边又站过来三个人。一个是40来岁的女人，穿得干净整洁，但是面无表情，拿着几张医院的CT单。另外两个是20来岁的年轻女孩，穿着色彩鲜艳的廉价衣服，也拿着医院照出来的片，商量着什么。他们应该是从乡下来到城里治病的人，现在正打算回家去。

站台上的人，都看着他们。有些人同情、有些人猎奇、有些人嫌恶、有些人一边看一边猜测。

由于朋友在等，我和妹妹往前走。可走两步，实在没法迈出步子。我跟妹妹说，要不，我们给他们点钱？话一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笑，能给多少呢？再说，他们需要的或许并不是这个。妹妹出主意，那你要是放心不下，就去说你是记者，问他们需要帮忙吗？

妹妹不知道，当时实习时候的记者证我的确带着。可是，做节目要让人家等摄像和编导过来，采访时还要触及别人的伤痛。把他们的苦难撕开，展现伤痛，唤起观众的同情和关注，对他们而言，并不是好事。他们需要的，可能只是回家去。回到一辈子生活的地方去，回到那个没有陌生和冷漠的地方去，在鸡犬之声相闻的家园里，生死不离。

犹豫了很久，我还是走了过去。仅仅是从侧面，我就看不下去了。男子怀中抱着的，应该是他的妻子。我一眼就看到，他怀中的妻子，胸腔完全变形了，两块骨头高高地突起，像一座让人窒息的坟墓。她的脸已经全无生气了，嘴失去了控制一样地张着，露出一颗颗清楚无比的黄牙。初秋的凉风让我瑟瑟，她却没法闭上口阻止凉风侵入她的口腔和身体。她的眼睛，完全是空洞的黑和灰，脸颊已经显出了一块块的瘀青和死寂的土黄。女人的两条腿已经完全萎缩了，就像两条软软的塑料管吊在黑色裤管里。

那时候，两个年轻的女孩子已经走开了，多半是去买票或者看路怎么走比较好。40来岁的女人在旁边站着，神情漠然，不知道在想什么。小男孩眼神茫然，看不出悲喜，但显然眼前疾驰而过的车流他并没有看见，刺耳的车鸣他并没有听见--在陌生的城市里，他并不习惯。他想回家，想要家里那个健康的妈妈。

怀抱妻子的男子，脸上露出坚定和平静。他不时地看看车阵，看看两个女孩回来的方向，更不时地看看怀中的妻子。凉风吹来，他将妻子搂紧了一些。又担心搂紧了妻子不舒服，稍稍放开了一点。他小心地调整着自己的怀抱，想让怀中的妻子舒服一些。他看着妻子，眼中满是呵护和痛惜。风吹乱了妻子鬓角的发，他腾出手来为她理理拂过脸颊的发丝。男子平静地做着这一切，喧嚣的世界，对他而言没有任何意义，浮华的城市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吸引力。他沉默着，可他的眼神分明是在跟妻子说话，他在自己心里一次又一次地跟妻子对话：回家去，回家去，我一定带你回家去。那里没有烦人的针头，没有冰凉的药水，没有痛和陌生。让我紧紧地抱着你，生死不离。

我问旁边手拿CT单的中年女人："她怎么了？"女人不说话，戒备地看着我。男子抱着妻子，完全不知道旁边发生了什么。我却后悔得要命。我怎么这么傻，问这么一个傻问题，这个傻问题不是要触及人家的伤痛吗？我无地自容，眼泪已经盈满眼眶。我转身就跑开了。

我怕，我怕我的眼泪对他们来说是泛滥的同情，他们并不需要。我怕我的傻问题对他们是伤痛的切口，我怕，我怕我破坏他们的宁静和期待。我想，不需要多说，不需要多问，他们已经告诉了我，他们需要的就是不被任何人打扰，静静地回家去，快快地回家去。

悄悄把眼泪流进心里，我再一次回头看看这一家人。两个女孩子已经回来了，其中一个用手指着火车北站的方向，另一个说着什么。中年女人从男子怀中接过病妻，男子转过身，将妻子小心地背在背上，稳稳地一步步往火车北站走去，往家的方向走去......

大虾列传之:小叫

zengrenhuan — Sat, 01 November 2008 09:35:11 +0800

但愿小叫大虾大力弘扬她独具特色的网络作风，不抛弃不放弃，下定决心泡网到底，排除万难吸收辐射，好坏不分帮助别人，以辞旧迎新的精神，期待新电脑的来临，更以笑对生死的态度，期待亚健康的来临！ Normal 0 7.8 磅 0 2 false false fals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列位看官，你道小叫是谁？她就是名满网络、叱咤幼师的侠女，人见人爱花见花开24小时开机智能化超长人工待机的现代大虾曾小叫。此大虾自出道至今，有两大特点为人津津乐道：网络作风过硬，手机道德超高。也正是这两大特点，使此大虾进入大学以来，如鱼得水，青春像野草一样，见风就长。

小叫的网络作风

网络是个什么东东？信息的集散地，虚拟的江湖。看不见刀光剑影，但你感受得到现实江湖的血腥。侠女小叫天资聪颖，初中起就学会了上网。因为出道较早，侠女小叫练就了一身过硬的网络作风：不抛弃不放弃坚守网络阵地，不迟疑不含糊捡拾网络垃圾。

网络既然是个江湖，自然会有杀戮，有血腥，有看不见的争斗，有消耗，也有养成。侠女小叫混迹此间，时日久了，自然深深爱上了江湖。小叫爱的这个江湖，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可不是个省油的地儿"，可小叫"我选择，我喜欢"，身体力行地乐于其中，百折不挠地沉迷于此。有道是网络猛于虎也，尤其是对那些分辨率不高的大虾，网络甚于恶虎，可侠女小叫愣是无知无觉，像是不知道老虎是什么玩意儿一样。

勇者无畏，是一位大虾应该具备的基本素质。侠女小叫自然是既有勇，又无畏。小叫以一身的肝胆，无比的坦诚投入了网络，也以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表示，哪怕网络是龙潭虎穴，她也要慨然前行，风雨无阻。以勇气和无畏冲向网络的侠女小叫，用不长的时间练就了一身硬功夫，还形成了过硬的网络作风。她博采众家之长，在网络上以出手快、动作狠、耗得久、有求必应著称，人送外号"鬼见愁"。鬼见愁，鬼见愁，姐姐比鬼还要愁。这也是她姐姐"比鬼愁"这一江湖名号的由来。

侠女小叫出手快。噼里啪啦几下，手指起起落落，方块字就到聊天输入框待命去了。那边厢才来一个"你好吗？"她这边立马就敲出"一般咯"回复过去了。那边问"你是谁啊？"这边立马回复"XX是也"。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双方就交手上百回合，岂有不快之理？你甚至不见她出招，她的回复都已经出来了。究其原因，一是招数熟，二是动作快。

侠女小叫动作狠。武林至尊认为，像对待敌人一样对待键盘，远距离出招，才出得了状态。此女手指起落，跟键盘是保持了较远的距离的。因为手高，所以落得狠，因为武功高，所以下手准。小叫对待键盘，就像亡命徒一样，红着眼睛拼命往下按，手指翻飞之间，键盘噼里啪啦直响。完全领会了武林至尊的心得。如今渐渐失去弹性的键盘就是一个明证。

侠女小叫耗得久。基本上每天她都蹲守在网络上，任窗外众生来来往往，她纹丝不动，坚若磐石。连暂退江湖，也要依依不舍半天，喂招拆招十来个回合才下得来网。她的姐姐"比鬼愁"因此发现了小叫的蹲守才能，比武林中那些专门除暴安良的便衣强多了，因此总想开一家网络追风俱乐部，聘请小叫为首席顾问，专门研究监控犯罪嫌疑人时怎么才耗得久又不被发现的问题。

侠女小叫有求必应。朋友请她挂QQ，整空间，约她游戏......她无所不应。江湖上流行"挂着不聊也是一种美德"，小叫对此不遗余力地进行了突破：帮别人挂着不聊，更是美德。江湖上流行请人代做作业，代办假证，侠女小叫对此也不遗余力地进行了突破：代朋友整形。朋友不是非主流，艺高人胆大的她可以整个非主流空间送朋友。朋友懒散，她可以发挥自己泡网的功力，装扮朋友空间，使朋友"看上去很勤快"。小叫的侠肝义胆，热心助人，使她成了新时代的活雷锋，凡事包办代做，最终朋友懒惰成性，小叫受辐射不浅，真叫人感动得热泪盈眶。江湖上流行"人生如戏"，小叫大虾对此也不遗余力地进行了突破：人生如戏，所以秉持见缝插针的理念尽量游戏。只要有时间，只要没有比鬼愁的监管，她就来上几把游戏，并在这个过程中学会了与朋友互动，与姐姐捉迷藏。三个"不遗余力的突破"，凸显了小叫的有求必应，更显出了她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实在令人叹服。

过硬的网络作风，可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侠女小叫勇者无畏，勇得无谋，无畏得冲动。不知道在江湖上栽了多少跟斗，打了多少硬仗才有今天这样的速度，这样的耐性和这样的热情。但愿小叫大虾大力弘扬她独具特色的网络作风，不抛弃不放弃，下定决心泡网到底，排除万难吸收辐射，好坏不分帮助别人，以辞旧迎新的精神，期待新电脑的来临，更以笑对生死的态度，期待亚健康的来临！

小叫的手机道德

手机是个什么东东？通讯工具而已。自打江湖上有了手机，小叫无论在哪里都能被朋友找到。因为她有很高的手机道德：24小时开机，超长时间人工待机。

先来说说24小时开机。这不是说小叫大虾智商不高，不会关机，而是她情商太高，不愿关机。小叫大虾坚信，万一朋友需要倾诉，或者是需要配合一下他的无聊，你却关了机了朋友找不到了，岂非又失去了一次情商练习和提高的机会？24小时开机，也不是说小叫大虾手机超烂，开了就关不掉，而是她道德超高，认为关了机就关了友情的大门。小叫大虾坚信，为朋友交流，让手机开关假性失灵是值得的，让手机辐射自己更是值得的，这是典型的因"大"失"小"，非常划算。因为这"两个坚信"，侠女小叫坚持24小时开机，信奉手机出知己，全力以赴地接听电话，第一时间回复短信，因而在江湖上口碑甚好，通话量和短信量与日俱增，这既锻炼了小叫的口才，也提高了她发短信的能力，更使她好生体验了一把手机辐射的刺激，实在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啊。为了巩固和发扬这个好习惯，小叫大虾日夜勤学苦练，终于达到了人机合一的状态，机醒人醒，机死人急。曾经比鬼愁苦恼熟睡中的小叫很不容易叫醒，如今她一点都不愁这个了，因为小叫大虾在一种条件下百分之百会醒来，那就是有短信来了，或者有电话进来。说来也怪，明明睡得忽而嗨哟，可只要手机震动起来（注意，还不是铃声哦），小叫大虾一定会有反应。临睡前巡检，比鬼愁发现熟睡的小叫的手机还在不眠不休地工作，害怕手机过劳死，因此代为关机，那么，小叫大虾一定会马上从被窝里伸出手来，仿佛被狠狠吓了一跳的人想要抓住手机报警一样，那么急迫，那么势在必得。有时候，小叫大虾还会惊呼一声，秀眉轻蹙：别动我的。

小叫大虾的超长时间人工待机，可是有目共睹的。君不见小叫大虾可是"手中短信时时来，指上功夫刻刻到"，以饱满的精神状态，执着的姿态，将手机抱在胸前，或是贴身放好，要不就寸步不离。无论饭前饭中饭后，课前课中课后，还是WC内外，卧室内外，只要此大虾出场，必是有很多时间在"练习"手机指法。此大虾可能忘记出门，但绝不会忘记出门带手机。此大虾可能会不认真走路，但不会不认真发短信。此大虾可能会疏于练功，但不可能会疏于练习手机指法。一日江湖中召开武林大会，邀请各门各派高手比武斗法，小叫大虾愣是做到了身在大会心在机，主动放弃比武机会，全心全意人工待机。时时刻刻辐射自己，分分秒秒不顾旁人，是小叫大虾的手机道德的精准写照。为践行此理念，小叫大虾用心良苦排兵布阵，使方圆几米之内，敌人近不了她身。她是怎么做到的？辐射。有效利用手机辐射，时时刻刻启动手机，与信号塔对接，借联网之际以手机信号的强弱对敌人进行有效探测和监控。小叫大虾发现，要营造身边百草死绝，草木枯萎的良好震慑效果威吓敌人，就要坚持一天到晚开机，时时刻刻回复。这是她多年来超长人工待机的经验之谈，更是她长期中坚守手机道德的心得体会。如今小叫已经成功将手机辐射调到最大，对敌人的防御系数调到最高，方圆几米之内，敌人因草木死绝而无处可藏，小叫自己也就可以顶着那头枯黄的稻草色的狮子头"我的地盘，我做主"了。

人在湖边走，哪有不湿鞋。小叫大虾勤用手机，自然就有没电的时候。小叫可不含糊，马上学会了应对之策：统筹安排，一定确保两块电池轮番上阵。一块在用，另一块绝对放在比鬼愁脑袋旁边的桌子上，小红灯一闪一闪地充电。许多次比鬼愁为了自身安危，害怕自己不是死在搏杀中的刀下，而是不明不白死在鬼见愁的电池过度使用的爆炸高风险之中，与小叫大虾提出严正交涉。小叫大虾想到姐姐辛劳了20多年，如果不是死在剑下，而是死在妹妹手中的确有点冤，就主动把电池移动到离姐姐稍远的地方充。可没过两天，因为专心钻研手机和网络两大门派的功夫，她又忘记了。手机电池就这样大摇大摆地于暗夜在姐姐脑袋边上一闪一闪亮晶晶了。

超高的手机道德，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小叫大虾不知道在江湖上栽了多少跟斗，打了多少硬仗，交了多少话费才有今天这样的高超的手机道德。为了进一步锤炼其手机道德，提升其手机用户的白金度，小叫大虾有效动员久未出江湖、当年武林中人称"逍遥双侠"的父母远程协助，密切监控，欠费马上就交，从而确保了中国移动笑逐颜开时刻欢迎此大虾光临客服中心指导工作。但愿鬼见愁的大虾小叫大力坚守她高超的手机道德，不抛弃不放弃，下定决心待机到底，排除万难辐射自己，不遗余力回应他人，以辞旧迎新的精神，期待新手机的来临，更以笑傲生死的态度，期待亚道德的来临！

鬼见愁和比鬼愁的辩论赛纲要

看官。新闻每天发生，视角各有不同。比鬼愁认为小叫大虾在分辨率不高的情况下精通网络和手机两大功夫，叱咤江湖，名动武林，有害无益。小叫大虾自己则认为这两大功夫是正派武功，能为中国移动这一超大门派的发展效犬马之劳，何害之有？因此，比鬼愁和小叫大虾拟在网络上开展一场姐妹辩论赛，现将纲要公布于此，望有识之士加盟，与恶虎般的网络纠缠到底，与猛兽般的手机抗争不休。

正方：小叫大虾（鬼见愁）

反方：小叫的姐姐比鬼愁

正方论点：90后的网络和手机依赖症VERY GOOD

反方论点：90后的网络和手机依赖症VERY BAD

辩论时间：即日起--鬼见愁形成正确认识为止

辩论地点：随时随地

评分细则：

1.鬼见愁学会分辨必要和不必要的电话以及短信，并坚决不说废话，不回复无聊短信。500分。动员朋友也坚决不说废话，不写无聊短信，则加500分。

2.鬼见愁深刻认识到手机辐射的危害，并全力自救，上课时关掉铃声，课后让

手机远离自己和旁人，500分。也动员身边的朋友在重要场合关机，并且尽量

减少手机辐射给自己和他人带来危害，加500分。

3.鬼见愁学会统筹安排上网时间，用80%的时间看新闻，学新知，用20%的

时间和朋友在网上碰头、闲聊、告别，500分。动员朋友也养成这样的习惯，加500分。

4.鬼见愁形成定时上下网的习惯，到时间自动下机，500分。动员朋友一起养成这样的时间习惯，加500分。

5.鬼见愁认识到网络和手机只是工具，不能主宰人生，更不能顾此失彼，500分。鬼见愁在实际生活中接受上述理念的指导，则加500分。

6.鬼见愁认识到帮朋友上网，是帮朋友害人害己，帮了不该帮的事，从而金盆

洗手，明白与朋友相处的尺度以及帮人的原则，500分。与朋友沟通交流，让朋友也明白真正的友情不是乱帮忙，则加500分。

7.鬼见愁对网络上的语言不是一概接收，而是好话要学，脏话坚决不说，则500分。动员朋友在网上语言文明，加500分。

8.鬼见愁在网上学会分辨可学与不可学之内容，则得500分。动员朋友学会分辨网络，加500分。

评委：久未出江湖的逍遥双侠（父母），以及各路高人。

监督：大众、随时

经费：自筹

服装：自办

欲知辩论结果，请听即时播报。

分岔路

zengrenhuan — Sun, 26 October 2008 09:19:18 +0800

一个是记得，一个是火冒三丈地忘记。背道而驰的两个人，终会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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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年终于走到分岔路的路口。

他说：两年了，没有任何的快乐，又何必在一起。

她没说话。这两年是这样的，头半年两个人刚开始接触了解，后一年半他就开始照顾他生病住院的妈妈，一度手忙脚乱。

两个人之间的感觉还没有培养起来，注意力就都齐刷刷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有快乐可言才是怪事。

他说他一直不知道她的心在哪里，他感受不到她的爱，所以他也就不付出真心了。

她想：一个男人，一生不知道要面临多少的难关，怎么母亲生病这一个难关，就让他力有不逮，无暇他顾了？你看他那快要崩溃的样子，以后怎么渡过生命中一个又一个的关口？再说了，现在这么现实的社会，好多女孩子一听说对方家庭条件不好或者母亲体弱多病，早就避得远远的了，还会像我这样傻傻地陪着你，还挨你心情不好时候的臭骂吗？

每一次的争吵，曾经的委屈都会一幕幕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无法停止。

每一次的争吵，对他而言，则是一次次的怒气冲天，过后就忘掉。

一个是记得，一个是火冒三丈地忘记。背道而驰的两个人，终会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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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头禅

也是秋天。他们和朋友七七约好，去七七家附近的大学打羽毛球。

他们三人从不同的地方出发。去打球之前，她的姐姐从藏区带来牦牛肉干，她手里的东西一下子多起来了：挎包、手提袋里的书和一大盒牦牛肉干。

他从公司出发，晚了一些时候，就电话给她，说会晚点到。知道她姐姐带来东西，只是哦了一声，提醒她开心一下，并没问东西多不多，需不需要帮忙。

她提着东西走了很远。心情突然就难受起来。别的男孩子，别说是追的时候了，就是结了婚，也知道呵护，会帮着女孩子拿东西。可是，他竟然提都没提。或许他一直没恋爱，角色没转换过来?

快到体育场的时候，她和他终于相聚。她多么希望他主动伸手接过手里的东西，可是他似乎忘了，只是在解释因为什么晚了一点。她把东西提到他面前，希望他帮一下。他很公平地接一袋过来，说：其他的你自己提没问题吧？

没问题。她大声地说。心里却直往下沉。这么长的路，都是自己拿过来的，有什么问题？但是，在他的心里，难道就没有意识，两个人在一起了，要付出和承担，要呵护吗？

球场上，三个人打羽毛球酣畅淋漓。不上场的那个人就在旁边吃东西。她悄悄观察，他只是吃，并没有收拾。男孩子或许都是这样粗枝大叶的吧。

初秋的天气，虽然宜人，但运动下来，大家都累除了一声汗。旁边三三两两走过的大学生，透亮透亮地笑着，青春肆意绽放着，比路边的青草还青。他们决定去吃东西。

她和七七把东西收好，她把东西递给他，想他帮着提一下。他看全部的东西都递过来了，就说：你自己也要提一两袋吧？提不动的我再帮你提。

她生气了，连提东西都要这样讨价还价，还真没见过。索性提上全部的东西气冲冲地往前走。七七追上来要帮她提，她不让。他追上来，说既然如此，就给他提吧。她不让，依然气冲冲地往前走。他问：你什么意思？

或许他并不是质问的意思，但是硬邦邦的口气在她听起来就是想吵架。她没好气地说：没意思。没什么意思。连东西都不帮我提，有什么意思。

他生气了：你不可能全部都让我提吧，你自己也要提一些啊。只能说你提不动的我帮你提，你提得了为什么不自己提呢？

她气结。心里的话一串串冒出来，却一句都不想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不是互相照顾，互相分担，那和一个人过有什么区别？别的男人都会主动结果女孩子肩上的挎包，大献殷勤，主动照顾，他一不主动，二怕负担，还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

他那边，火气比她大。双方争了几句后，他居然脱口而出：贱人。

她惊呆了。从小到大，没有任何人骂过自己！第一次挨骂居然是自己刚相处不久的男朋友，居然是为这样的事情!她声音提高了，明显的很生气：你有本事再骂一次？

他毫不示弱：骂就骂，有什么不敢？贱人！

她把所有的东西朝他面前一摔，往前走。仅仅是拿包这样的小事，就升级到人格上的污辱，以后要是再有矛盾，还得了？不能原谅，绝对不能原谅。

七七好言相劝。怒气上头的他，最终把她丢在七七家，自己回去了。只说让七七劝劝她。在七七家，她翻来覆去地想。越是在意细节，分歧越大，越被伤得深。当细节被反复纠缠，双方之间开始针锋相对，美感就变成了厌恶感。

很晚很晚，临睡的时候，他发来一条短信：原谅我吧。那只是我上网时说习惯了的话，不是骂你。

她的火又上来了。这样的话能说习惯？如果这是口头禅的话，那么她要么等同于他的众多女网友，要么他德行不好，嘴带脏字。这样的男人敢要吗？就算是口头禅，两个人毕竟是恋爱，他难道也分不清恋爱和不恋爱有什么区别？难道没有意识到自己要尽快转变角色，适应两个人的生活？难道他并没有爱，只有得过且过，随遇而安？

问题严重。但她想想，自己想让他提东西，是希望他能成为自己的依靠。或许这被他解读成了女人的现实：不遗余力地依靠，什么东西都丢给男人去承担。当然，爱一个人，并不仅仅是把他当作依靠。可见，两个人还没有爱上对方，没有心甘情愿为对方付出。或许需要的只是时间而已。她想起朋友说的，女人遇不上好男人，但女人可以遇上一个不算差的男人，并培养成自己的好男人。于是她希望给彼此一些时间，看看他能否改变。

就因为抱有希望，她最终原谅了他。

可是，她难道没听说过吗？女人总是想要改变男人，到最后改变的却是自己。最糟糕的是，不管是哪一方改变了，就走到分岔路了。

生日快乐

zengrenhuan — Fri, 24 October 2008 01:20:12 +0800

命运无常。我是否该放声大笑？苦乐都会过去，殊途总是同归。 Normal 0 7.8 磅 0 2 false false fals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超人的命运

有一天出去玩，十块钱买回五个小小超人奥特曼，手掌脚掌和腰是弹性很好的橡皮做的，把它甩在光洁的表面，比如镜子、门上，他会慢慢地往下"走"。一开始，我们饶有兴味地看超人，可不是吗，这个小小塑料人居然这么神奇，自己会一步步往下走。看着看着我就悲哀起来，奥特曼那么努力地想要黏在墙面上，可它敌不过命运，它只能往下走。人不是这样的吗，再多的精彩和辉煌，都会过去，所有的人，都一样要通往那个关口。生死之间，再多的挣扎，终会在最后的终点戛然而止，归于寂灭。

已经是深秋了。我很想放声大哭。我把超人一次次地抛到最高点，可他总是会慢慢地粘不住而松开手，松开脚，一点点往下掉，一步步往下走。无论从多高的顶点开始，他最后都会掉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我想找来衣服，给超人穿上，我怕他冷。我的心，已然彻骨。

命运无常。我是否该放声大笑？苦乐都会过去，殊途总是同归。

不过是梦一场。

可就算是梦，也要它精彩无比。

努力过，才知天并不高。

秋天的味道

这个秋天，像一道盛宴，我的胃因此盛装了各种各样的味道。

离别的味道。走了两年，终于走到分岔的路口。有些人，只是渡人者。彼此将对方摆渡到下一个码头。已经疲倦，已经不抱任何期望。看着叶子一片片开始掉落，我的心像冬天来临时，渐渐拉满的领口，恨不得不要一丝风透过。爱是有温度的。当它冷却，你只想迅速转身。

感激的味道。依然很多人帮我。我知道命运一直在眷顾我。我是它的宠儿。我一边感激，一边忐忑，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么多真诚的心。这是馈赠，是无私，我何其幸运！或许我只有加倍的努力。

快乐的味道。不过是10年的差距，妹妹和她的同学们的青春天大地宽，而我们似乎已成一簇静静的水流。学生不听话，我会用严厉和沉默提醒。妹妹们就不了，她们会点学生的名，然后一起说"嗡嗡嗡"，"啪"--"哈哈，XX不见了！"飞扬的青春，让她们肆无忌惮，连一个惩罚都变得快乐无比，形象无比。我于是学会了开怀大笑。

各种味道里，秋天就这样一天天被我吞掉了。

冬天的讯号

跟每一个学生分析经济危机，引导他们思考在经济波动的时候，什么是个人永恒的财富。

想起曾经看到的FLASH，蚯蚓的命运。那条小小的蚯蚓，想从稻田的土里钻出来看看外面精彩的世界，却被隆隆作响的水稻收割机吓得面无血色，一头钻了回去。从另一个地方探出头来，却差点在一个巨大的脚掌之下丧命。待它再次出门，却面临被小孩抓去做鱼饵的危险。我把这些都跟学生说了。他们很聪明，告诉我，他们会努力让自己成为有一技之长，又有德润身的人。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听过就忘。但我想，只要有一个人听了过后认真去做，我这样卖力地讲，都是非常有必要的。

当寒冬总会来到。

我们要留意那些冬天的讯号。

生日快乐

因为只订了小蛋糕，所以吹了三遍蜡烛。每吹一遍就给自己加上9岁。开始觉得时光像是在奔跑。

用很大的力气吹蜡烛。有蜡烛倒在我的口下。原来我的迫不及待，无异于一场狂风过境。大家哈哈大笑，于是看得到火苗的舞蹈。

我想我的生命，是一团火，熊熊燃烧。

不然，怎么渡过漫漫的冬季。

孤寂

zengrenhuan — Sun, 19 October 2008 19:08:26 +0800

我怎么哭了我怎么突然之间想要你拥抱了我怎么做什么都无法隔离那些突如其来的孤寂

以前的胡言乱语。时光似乎一下子滑开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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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天空有鸟群飞过

风滑过树梢的时候有人在大声的说着什么

他们的笑声里面时光大片大片地滑落

我收拾我的包裹我小小的包裹

就像又开始躲在黑黑的无人看见角落

让生活这华丽而盛大的背景下所有的繁杂一一谢幕

他说，在圣马可广场看天使飞翔的特技

看摩尔人跳舞

可没有你，亲爱的，我多么孤寂

他还说着什么她还说着什么可我的心已然闭合

世界结满五颜六色的果，月亮只是偶尔从枝头经过

是的，世界是棵大树，我只是树荫下的小花一朵

风吹过云流过日头一天天走过

人们的笑声和炊烟怎么都只是背景

远远地写满我的孤寂

世界喧哗，而我瘦小的身体如何挤得进去

喧哗和华丽本身就是一种隔离

我一个人行走我一个人漫无目的地游走

旅途大大的包裹里面写满我小小的寂寞

时光发芽，而我庞大的眼睛如何浇灌它才开得出花

寂寥和愁绪是每个人心中不为人知又永存的领地

我一个人行走我一路唱歌一路捡拾那些细小幸福的时候

我怎么哭了我怎么突然之间想要你拥抱了我怎么做什么都无法隔离那些突如其来的孤寂

我怎么就这样一点点回不去

我怎么笑的时候开始了空洞和游离

（一直觉得，世界是棵结满果子的大树，有盛大而华丽的场景，我们都是跑进去的角色，有的角色喧闹，有的角色安静，而我，突然发现，无论喧嚣还是静寂，都会有突如其来的寂寥牢牢抓住每一个人的心，这样的时候，在喧哗过后，在繁杂过后，在乱花迷眼过后，总那么真实地敲打我们的心，那些节奏，比水滴在寂静山洞那机械的嘀哒声寂寥......）

___________2006.9.16

原创歌词：渡口

zengrenhuan — Fri, 17 October 2008 19:31:33 +0800

多少个晨昏静静地看着爱情从新变旧

咖啡在手很快凉透

还有什么理由时光生锈

（这段时间，想做沉到水底的鱼，一个人呼吸。于是打算将以前写的歌词一首首发上来，若能遇到想一起玩歌的朋友，给这些被我塞在抽屉里的歌词谱上曲，那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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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

多少个清秋沉默地看着人们来了又走

有人向前有人回首

有人还在原地心已远游

你说那年飞过的海鸥会有再来的时候

你相信渡口的宿命是在原地守候

多少个晨昏静静地看着爱情从新变旧

咖啡在手很快凉透

还有什么理由时光生锈

真希望时光一直停留留在相遇的渡口

两个人牵着手一起走再也不放手

那个一直在等待的人那原地守候的渡口

那些岁月孤独地站在清秋

那条小鱼不停地游

那簇静静的静静的水流

那个一直在等待的人那原地守候的渡口

那些岁月孤独地站在清秋

那条小鱼不停地游

那簇静静的静静的水流

渡你走渡他走渡人的渡口

茫茫水岸一只小小的流浪狗

一个人的天涯

zengrenhuan — Tue, 14 October 2008 23:13:27 +0800

爱我全身而退在一个人的天涯 Normal 0 7.8 磅 0 2 false false fals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我不怕黑所以闭上双眼体味

孤独是更深的黑

我不怕醉所以倒空酒杯回味

爱情是更浓的醉

我打开双手在梦想天空展翅高飞

流云一朵朵后退

像一段段时光

注定消逝追不回

飞努力地飞在梦想天空高高地飞

醉忘情地醉在时光隧道放纵地醉

爱我全身而退在一个人的天涯

享受自由的美

外婆

zengrenhuan — Thu, 09 October 2008 13:29:09 +0800

外婆家的房子在这次地震中倒了，被震松的土墙，在雨水中闷闷地塌了下来，外婆的小黑屋子自此消失。我不知道外婆在天堂里会不会想家，想家的时候，没有了小黑屋子，她的想念又该到哪个空间里去？ Normal 0 7.8 磅 0 2 false false false MicrosoftInternetExplorer4

吃桔子的时候，突然想到外婆。

外婆去世前，会不会想吃桔子？

外婆已经去世好几年了。

外婆去世后，我很少想到外婆，梦到外婆。我想这是外婆对我的爱。她不出现在我的梦里，她怕我害怕。其实外婆去世那天，我是被吓了一跳的。我没有想到，最后一眼的外婆，脸白得像假的一样，身上穿着鲜绿的绸衣，风湿了半辈子的脚依然弯成45度。我们一边哭喊着外婆，一边用手去抚她的关节，想要用我们的热度和想念，让外婆已经僵硬的关节渐渐地放下来，放直，去天堂的路才好走，才不痛......

外婆。一度在我的生活中很远。因为我自小离家在外读书，家对我而言就是度假地。外婆家对我而言，就更是度假时候的串门地。

外婆离我不仅距离远，连生活的习惯、想法等也很远很远。那个时候我浑然不觉。看到外婆节俭了一辈子，不舍得了一辈子，在小黑屋子里住了一辈子，在昏黄的灯下摸索着生活了一辈子，我对外婆的感情除了心酸还是心酸。有多少像外婆那样的女人，从家到地就是一辈子生活的全部，偶尔上一次街，出一次门，都是年轻时候很久远的瑰丽时光。她们一辈子只知道身后的大山和山上的一草一木，知道山背面那条江的对岸会有火车隆隆驶过，却从来不知道火车里面有什么，更不知道坐上火车，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世界无限宽广，可对于外婆这样一辈子在山沟里生活的女人来说，全部的世界就是家和土地。世界再大，对她也毫无意义。

因为贫苦，外婆几乎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妈妈时不时给外婆拿的东西，她经常舍不得动，放到快要坏了，才吃了一点点。我担心外婆的节俭会让她吃坏肚子，就想了一个办法，给外婆很多很多的东西，再告诉她东西的保质期快到了，逼着她吃掉。我想，吃掉总比浪费好吧。可是这招对节俭了一辈子的外婆来说还是毫无用处。每次到外婆家，我依然会发现上次的东西外婆还剩了一大半......大抵苦惯了，都喜欢粮油满仓的感觉，不敢让箱子太空。我于是有些生外婆的"气"--在她家，东西为什么总是不见少呢？时光为什么那么悠长呢？我已经从当初的小不点长成大姑娘了，妹妹也从蹒跚学步变成中学生了，外婆家的时光还是那样缓慢悠长，长得有点寂寥，让人轻轻就忘记。

我印象中的外婆是很"瘦小"的--关于外婆，我的记忆并不多。可实际上外婆年轻时候，又高又漂亮，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虽然家境不宽裕，外婆还是给了妈妈很多好东西，比如卫生习惯、女人要自立等等，这些都是外婆通过妈妈给我们的宝贝。老了以后，外婆得了很严重的风湿，还住在那间小黑屋子里，阳光就在一堵墙的外面，可外婆自己已经无力挪动脚步出来晒太阳了。她的风湿更严重了。我们看着外婆的手，由曾经的光洁舒展日渐蜷曲僵硬，在一层晦暗的长满老人斑的皮肤下面筋骨突兀，大大的关节像一个个无奈的句点，心里难过得快要落泪的时候，外婆却一直用那双被风湿折磨得变了形的手抚摸着我们的头，说：我很好，不用挂心。你要安心读书。外婆等你考上大学。

时光对我们来说，就是一页页翻过去的课本，是剪了又长的头发，是洗了又干的书包。有时候，时光之于我们，是通向外婆家的路上，渐渐长大的两个小不点儿。可时光对于外婆来说，就是在心里数着日子，上一次女儿和外孙女来了以后已经过了多少天了--对于我们下一次去看望外婆的时候，她总能猜得很准--她已经知道了我们的时间，就从我们去看望她的日子里，外婆这个没上过学的女人，知道了学校会有寒暑假，知道了毕业前两年寒暑假会补课，知道了过节的时候学校会放假。其实，就算后来有一段时间外婆眼睛看不见，她也是明白的，时光是多么悠长--她总在问我，怎么还在读书，"读到哪儿去了？"妈妈很自豪地跟外婆说，上大学了!工作了！我很心酸，我不停地读书，对于外婆的意义，就是让外婆知道了小学读完还有中学，中学读完还有大学，然后还有研究生。研究生是什么，外婆其实一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的外孙女就这样长大了。读到外面去了。读到大城市的车水马龙中去了。读到一个她完全陌生的世界去了。她对外孙女的想念，就渐渐地从有空间依托变成了没有空间依托了。外婆全然不知道我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她也就不能在想我的时候，猜猜我在那个空间里的什么角落，在做什么事情了。因为陌生，外婆的想象没有了空间附着点，很空洞了。

回过神来，妹妹已经是满眼泪水。我强装笑脸，说：不用伤心，外婆早点去还好，这次地震她就不用经历了，就不会害怕不会疼了。

话没说完，泪开始一滴滴落在心里。外婆家的房子在这次地震中倒了，被震松的土墙，在雨水中闷闷地塌了下来，外婆的小黑屋子自此消失。我不知道外婆在天堂里会不会想家，想家的时候，没有了小黑屋子，她的想念又该到哪个空间里去？

终于，外婆狠狠心，借地震，消失得干干净净。

转帖：“8·30”地震:灾难中的“阶层”之别

zengrenhuan — Fri, 12 September 2008 09:09:52 +0800

从四川攀枝花到凉山州的会理县，再到云南楚雄州的永仁县和元谋县，4天的时间里，本刊记者走访了"8·30"地震受灾最重的4个县市。通过实地考察记者发现，"后汶川"时代的地方政府在面对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时，虽已显现出更加成熟的应对之举，但并不能弥合各地之间的"阶层"之别--地理位置及历史政策的差异，造成了地区之间经济发展的不平衡，由此导致的观念之差直接影响了其公关能力。处于大众传媒包围中的地方政府，不经意间已经形成了救灾上的实际差异。

被分割的重灾区

茫茫夜色中，司机提醒记者车已经进入云南地界。转头向车窗外望去，隐约看见一块横跨在108国道上的标示牌写着"欢迎进入云南境内"。这里是四川攀枝花与云南楚雄的交界处。"马上就上高速了。"司机难掩心中的高兴。我长舒了一口气，奥拓车在崎岖不平的砂石路上已经颠簸了近1个小时，虽名为国道，但因年久失修，加之处于两省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早已面目全非，甚至连山里的乡镇公路都不如。

车上了高速，悬停的心终于踏实了许多，想来，不仅仅因为已经走出那段散落着山体滑落巨石的险路，更因为看起来似乎到了受灾并不那么严重的地方。但这一念头在10分钟后便烟消云散了。从高速路永仁县城出口下去后，路又变成了乡间土路。"这就是县城？"车子减速后，我有些疑惑地向司机核实。他笑着点点头，神情中有些无奈。逼仄狭窄的街道与低矮破旧的建筑，使得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小镇。永仁宾馆被震成危房，已经关门停业，来到一家私人旅馆后，老板得意地向我保证，"楼是去年新盖的，绝对没问题，夜里还有人专门值班，一有余震马上叫醒"。虽然我知道这对于发生在几秒钟内的地震来说无济于事，但仍稍感安心。

躺在潮湿的床上，今天下午在震中攀枝花市仁和区大龙潭乡拉?村的所见所闻再次回旋在脑海中。看来，所谓地震科学上的震中远不是真实灾难的全部。仁和区、会理县、永仁县、元谋县，这些被重重大山与湍急的金沙江所分割的重灾区，分散在震中的四周，相互之间并未连通。

对于大西南的山区来说，地图往往是不可靠的。从地图上看，官方所确定的震中拉?村位于攀枝花市区东南50公里处，性能较好的越野车也需要至少两个半小时，而这已是重灾区中距离市级政府最为便利的一个。车子过大龙潭乡，镇上的横幅和街边的帐篷提醒我们，震中越来越近了。继续往东南方向前行，柏油路变成了砂石路，不断从身边呼啸而过的救灾车辆掀起的尘土弥漫了视野。拉?村位于金沙江畔，村子的古渡口相传是当年诸葛亮入蜀时所经之地，现在是攀枝花与会理县的唯一一条水上通道，已经因为地震水位上涨而停渡。

倒塌的土房自不必说，仍然站立的房子虽然从外表看来完好如初，但近看已经布满了十几厘米的裂缝。如果从交通上看，拉?村所处的位置算得上是周围重灾区中较为便利的一个。村民王开美告诉我，村头的古渡口有小船可以摆渡到对岸的会理县，但因为对岸的村庄更加贫穷，所以村里人很少过江。每周一次的赶集，往往是乘途经此地的成昆线火车到云南的元谋县，或者坐车到大龙潭乡。村里并没有直通乡上的客车，一辆福田牌客货混用车和几辆小面包车，成为全村80多户人家300多口人上街赶集的唯一交通工具。更多的人则选择了步行，"翻山走近路也要两个多小时"。

由于此次地震所处的昔格达-元谋地震带呈南北走向，位于拉?村以北的会理县也成为重灾区之一。但由于渡口停渡，切断了从拉?直接进入会理的通道，要到达会理县受灾最重的黎溪镇，只好绕行东线。从攀枝花市区往东，经过和爱乡，便进入会理地界。岔路口的标示牌显示，继续东行可到达会理县城，向南则是黎溪镇。

地震造成的山石滚落已经被迅速清理，道路还算基本畅通，但由于过往的矿山货车常常严重超载，加之处于两县交界处疏于管理，连日降雨后山路已经变得泥泞不堪。夹杂在大货车与客车中，我们租的捷达车不断打滑，有几次眼看着就要滑落到外侧的悬崖边，就连有着30多年驾龄的司机也紧张得脸色煞白。

终于到达黎溪镇上，找到当地政府一看，所挂的牌子却是"会理县黎溪工业园区"。当地官员向我解释，由于黎溪原为中心镇，前几年撤并乡镇后，仍保留了当地的政府建制，名称改为工业园区，下辖12个乡。然而，除了散落在山间的几个矿场之外，这里看不到其他"工业"的影子。会理县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祁开虹告诉我，会理其实是个农业大县，其烤烟产业在全国县区排名中名列第二，去年全县农民从烤烟中的获益达到创纪录的5亿元。此外，会理还是全国第一石榴大县，去年共创收3.7亿元，但分摊在全县45多万人头上，这样的数字并不能摆脱贫穷的处境。更何况地震损坏了大部分烤房，对于正处于烤烟收获季节的农民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而石榴的外运难题更显紧张。

虽然从行政区划上看，会理县属于凉山州，但县城距州府西昌市180公里，黎溪镇距县城又有70多公里，遥远的路程加大了救灾的难度。沿途百姓告诉我，原来的道路更加难走，地震后为了救灾需要，政府临时在泥泞路段铺了些石头，才稍有改观。远离州府与县城的黎溪成为会理县抗震救灾的大后方，但要到达受灾更重的金宇乡和利红乡就更加困难了。这些散落在金沙江畔的乡村几乎与世隔绝，当地百姓不断提醒记者只有在向导带领下才能到达，"一旦在大山中迷路就很难走出来，很多地方都没有路，只能趟过没腰的灌木丛"。

高速公路一直修到了四川与云南的交界处，永仁县看起来已经完成了与外界的快速连通，但起码从表面来看，这种"高速公路效应"仍远未显现。县城很小，根本不需要出租车，步行不到半小时已经转完所有街道。涂满民族特色图案的太阳广场在一片破旧的建筑中间显得格外扎眼，百姓告诉我这是今年为了迎接楚雄州建州50周年刚刚翻新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的帐篷大都是百姓们自己搭建的简易棚，仅有的3顶救灾帐篷被用做临时诊室。

永仁县副县长龙浚波告诉我，这里距震中直线距离只有28公里，是距离震中最近的县城。地震后全县饮水、电力、通讯全部中断，直到当天晚上才抢通。全县11万人口中受灾比例高达92%，"虽然震中在攀枝花，但我们这里才是真正的重灾区"。县人民医院作为全县最大的医院，也在地震中严重损毁，外科病房的全部病人只好搬到院子中的帐篷里。该院外科主任夏会忠眼睛里布满血丝，望着身旁正在被武警战士拆除的两栋楼房黯然神伤，"全县为数不多的帐篷几乎全部给了医院和学校，老百姓只好自己搭棚子了"。

从永仁县城并不能直接到达元谋县受灾最重的姜驿乡，只能先绕道元谋县城。由于有相当一段路程都是高速，路上只花费了两个小时。但到达元谋县后才得知，要从县城到姜驿乡仍有65公里的山路，再加上摆渡金沙江的时间，来回需要一天。元谋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杨永铭意味深长地告诉我:"你要是到姜驿看看，就知道哪里才是重灾区了。"位于该县最北部的姜驿乡是云南省唯一一个位于金沙江以北的乡镇，平时百姓的出行只能依靠摆渡，但现在因抗震救灾，渡口只对救灾车辆开放。

此刻，震中，这个停留在地震报告上的词，已然不再具有更加真实的所指了。"哪里才是真正的重灾区？"这个朴素的疑惑在我心中变得越来越强烈。地理位置造成了这些重灾区的先天差别，而后天的历史沿革与资源优劣无疑又大大加深了这种阶层差异。

抗震中的区域差异

在震中拉?，村民们告诉我，上世纪90年代，老村支书带领大家集资建了一个铁厂。虽然本村没有矿山，但借着从这里经过的成昆铁路，仍然可以获得薄利。5年前，由于经营不善，铁厂面临倒闭，只好承包给了外地来的老板。现在，富铭铁厂吸引了村中三四十个青壮年劳力。此前的工资是每天20元，但汶川大地震后，物价上涨得厉害，在与老板交涉后工资涨到了每天30元。其余的劳动力也并未外出打工，而是加入到村头的小站装卸队。

"按理说，村子里铁厂和车站，经济收入应该好些，为什么大多数房屋还是土房子呢？"面对记者的疑惑，村民起正梅的回答很干脆:"打工挣的钱都用来买粮食和供孩子上学了，盖房子根本不可能。"原来，从2001年开始的"退耕还林"政策，使得村里本就不宽裕的土地现在更加紧张，每人分到的耕地只有几分，加之山地贫瘠，所产粮食甚至连每天两顿饭都不能保证。村里有能耐的人买了货车做起运输生意，其他的则靠打工维持生计。

无疑，对于攀枝花来说，抗震救灾的中心在拉?。相对于其他重灾区中的乡村来说，这里所吸引的救灾资源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富足"了。村小学的院子里，排列整齐的白色帐篷是俄罗斯捐助的，前两天刚从汶川地震灾区调集过来。为了迎接马上要来视察的四川省省长，这里被打扫得干净有序，当地的警察在维持秩序，形形色色的大小官员来来往往。或许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陌生的外来者，村民们难掩心中的羞涩和紧张，甚至还有一丝兴奋。

而损伤更为严重的会理县黎溪镇新桥村，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前两天四川省委书记也到了这里，但面对几乎全部垮塌的房屋，村里仅有的十几顶帐篷也只能保证老人和孩子的安置，村支书正在为如何更有效地分发帐篷而头疼，围拢在他身旁的村民七嘴八舌地争论着。不同于拉?，这里没有矿厂、没有铁路，松散的红土不利于种植烟叶等经济作物。位于黎溪镇旁的新桥村，村民们只能靠着镇上的集市做点小买卖，但微薄的收入远远跟不上飞涨的物价。

会理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祁开虹告诉我，新桥村是此次地震中伤亡最惨重的一个村庄，共有8人死亡。"全村180多户人家，只有两栋砖房，其余全部是土房子，结构松散的红土一旦塌下来就是粉碎性的。"不同于有些领导所讲的"建土房是彝族人民的传统"，更真实的原因其实是经济条件所限。村民杨德洪告诉我，由于附近山上的石头富含矿产，近几年随着矿产开采的加剧，建房所用的石料从此前的每车十几元飞涨到了现在的每公斤两毛钱。由于附近的土质并不适合烧砖，仅有的两个砖厂单是供应厂矿企业的建设已是供不应求，价格涨到了每块砖4毛钱。"现在人工费用从每天20元涨到了50元，木料价格也在上涨，盖一栋土房子都要两三万元，砖房子要将近10万元。"村里大部分青年都选择了外出打工，每年省吃俭用拿回来的五六千元，盖砖房对于老百姓来说根本不可能。即便是家里有年轻人要结婚，也大多是买点白灰，将破旧的土房粉刷一下。

记者观察，工业化城市攀枝花虽然是重灾区，但由于其相对富足的政府力量与面积较小的行政区划，偏隅东南一角的震中拉?并未对该市造成致命的打击。而对于农业大县会理来说，农村房屋的大面积损毁就意味着整个乡村经济体系的坍塌。如果说此两者的差别更多归于地理及资源的差异，要观察与之一江之隔的云南永仁县，就不得不追溯历史了。

永仁县政府院子里，大大小小的简易帐篷大多是当地政府人员和家属们搭建的。83岁的文加斌坐在躺椅里，行动不便让他更加不敢回到已经震裂的房子里。曾担任过仁和区委书记和永仁县副县长的他，向我介绍了永仁贫困的历史背景。新中国成立后，今天攀枝花下辖的仁和区大部分地区都属于永仁县，1964年，中央决定在大西南建设工业基地，将当时的渡口市改为攀枝花，成为单列市，将永仁县下辖的仁和、大田、平地等地均划归攀枝花。"大部分矿山、水库、桥梁和好一点的乡镇，全部划给了攀枝花。"由此，永仁县成为只有11万人口的小县，当初依靠仁和的矿产为主要收入的永仁就此成为彻底的农业县，几乎没有像样的工厂。

据文加斌介绍，虽然县里一直想申请省级贫困县的"帽子"，但因人均粮食产量在云南并未居于末端，所以努力多年的"戴帽"工作最终流产，属于贫困县的各项政策并没有惠及这里。永仁的板栗和葡萄虽然小有名气，但在工业化经济的浪潮中，还是被周边县市远远甩在了后面。这几年，跟邻居攀枝花的关系开始融洽起来，借着污染补偿的名义，永仁得到了一批攀枝花工矿企业淘汰下来的旧设备，才勉强建起了几个小厂子。

方山风景区，作为永仁县旅游经济中的中心，也未能逃脱地震的冲击。新建的方山宾馆被震成了危房，瞄准旅游前来投资的商贩们被地震夺去了毕生的积蓄。按照永仁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张有云提供给我的数据，2007年永仁县生产总值为7.4亿元，全县财政收入3629万元，无论是总值还是人均值，各项经济指标在毗邻县市中均居末位。"地震对于本来就不富裕的永仁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要靠自己的力量来完成灾后重建，根本不可能。"该县副县长龙浚波说到。

被关注的与被冷落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即便是富足的地区，抗震救灾也不可能单纯依靠自身力量来完成。对上级政府与社会各界的求援，某种程度上依靠的是灾区政府收集和发布信息的公关能力。在这一刻，经济水平所决定的当地官员们的思想观念差异开始显现。就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区域间的阶层之别由此陷入恶性循环。

在黎溪镇中学临时搭建的抗震救灾指挥部里，会理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祁开虹一脸的委屈。他一边热情地给我端茶让座，一边感叹，"你是今天来到会理的唯一一个外地记者，别看屋子里有十几个人，全都是我们凉山州的记者"。根据祁开虹提供的一份会理县内部简报所称，此次地震的微观震中就在该县鱼?乡的咩咕嘟村。但由于这个位于金沙江畔的小村庄并未出现在国家地震局的官方通报中，造成会理县的受灾情况一度被媒体所遮蔽。

说起来，祁开虹有些无奈，"从外地来的记者大多先到攀枝花机场，到了攀枝花后当地有足够的能力接待，为数不多来到会理的记者也大多数看一眼就走了。不是我们不想接待，是我们实在没这个能力，整个宣传部就四五个人，这里连个能住宿的宾馆都没有"。

由于没有什么外地来的记者，会理并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抗震救灾指挥部的信息发布依靠的只是薄薄一张纸的简报。以至于地震后相当一段时间内，媒体上对"8·30"地震的称呼大多为"攀枝花地震"，直到几天后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将之改为"攀-会地震"，情况才稍有改观。祁开虹告诉我，直到地震后的第3天，才有一些外地记者来到会理采访，社会救援物资才开始进入灾区。"这两天，外地来的记者又很少了。整个地震造成的死亡人数中，会理占到70%以上，损毁最为严重。我们着急，但仍束手无策。"

经过汶川大地震后的各级政府，已经开始懂得在救灾中更好地利用媒体，但由于各地所能调动资源的多寡，所造成的差别并不能在短短几天内得以弥合。9月5日上午，在当地政府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攀枝花市市委书记赵爱明接受媒体采访，所到媒体几乎涵盖了中央各大媒体驻四川的机构，而这对于远离本州州府的会理和永仁来说，几乎不可能完成。在拉?村采访时，正在当地指挥救灾的仁和区区委书记赵忠义特意过来找我，希望通过媒体提醒上级政府和社会注意此次地震与汶川大地震的区别，由于大部分房屋裂而未倒，所造成的"内伤"更应得到重视。一天后，记者来到满目疮痍的永仁县维的乡大保关村采访，正在此主持救灾的一位副县长却派一位警察过来，在悉数检查完我的工作证件之后仍不放心，坚持要将身份证号码记录下来。

记者固然不应因此而停止对灾区真实处境的考察，但由信息过滤和资源优劣而导致的区域阶层之别，到底能够在多大程度上突破我们既有的认知框架？■

隐形的震伤

--川滇灾区行程记

8月30日下午发生在四川攀枝花市仁和区与凉山彝族自治州会理县交界处的6.1级地震，截至目前已造成38人死亡，损毁房屋近百万间。虽然从震级和伤亡人数上看，此次地震与100多天前的"5·12"汶川大地震不能相提并论，但对当地人民生活和社会经济所造成的损伤并不能轻视--由于绝大多数灾区房屋已是危房，数百万人的转移安置任务对于并不发达的灾区县市来讲，隐形的震伤或许会更加持久。

记者◎魏一平

9月4日，会理，阴--我们才是震中

成都双流机场外的大广告牌刚刚换成了"感谢全国人民的患难真情"，攀枝花机场外却又竖起了新的广告牌，上面的大字仍是我们所熟悉的"众志成城、抗震救灾"。

昨天下午到达攀枝花已经是18点多钟，除了街边空地上零星的帐篷，看起来市区并未受到地震的强烈冲击，商铺照常营业。早晨天刚亮，市中心的广场上便聚集了跳健身操的老年人，大屏幕所播放的歌曲缓解了人们对余震的担心。出租车司机告诉我，由于地震专家预测说近期不排除发生5～6级余震的可能，仍有很多市民选择夜宿户外。

与司机商议后，为更有效安排行程，我们决定先走东线，进入会理。单从死亡人数上看，会理就占到了28人，凭直觉判断，那里的受灾程度至少不会轻于攀枝花。一路向东，到达和爱乡时，才看到路边出现了蓝色的救灾帐篷。在此救援的武警带我来到乡中心小学，战士们正在拆除一栋被严重震裂的教学楼。副校长唐罗麟一脸的灰尘，目光黯然。他告诉记者，在此工作了17年，现在心里难受，目光仍直直地盯着面前的废墟。学校的其他3栋教学楼和宿舍楼也都成了危房，虽然操场上临时搭建的帐篷可以保证全部学生在9月8日复课，但对于未来，他仍忧心忡忡。老师们每月1000多块钱的工资，盖房子是天方夜谭，而按照每人每学期270元下拨的经费又根本不可能为老师盖宿舍楼。

进入会理，道路的泥泞程度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艰难前行在大山中，司机并未抱怨，反而以他丰富的经验来缓解彼此的紧张情绪。经过一片工矿厂区，来到此次会理受灾最重的黎溪镇上，沿街房屋的倒塌开始密集起来。与汶川地震中大面积坍塌的钢筋混凝土建筑不同，在这里几乎看不到砖房，倒塌的土房变成了一个个土堆，只有几根倾斜的木梁突出着。当地政府人员提醒我，虽然救援难度没有砖房大，但松散的土房一旦垮塌便不会再有存活的空间，地震时没跑出来的人几乎没救。

当地政府对记者的热情超出了我的想象，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祁开虹抱怨说这里才是真正的震中，但因最初几天对记者的接待没有跟上，会理一度被人遗忘，直到后来重视宣传境况才略有改观。

在附近村庄完成采访后，由于攀枝花的采访已经约定，只好赶回。夜色降临，大大小小的车辆陷在20多厘米厚的泥沼中，数次下来推车才最终得以解围。待到返回攀枝花市区，已是夜里22点半。星星点点的灯火散布在山腰上，有些居民楼远看就像是半山间生出来的一棵大树，心中不禁默念，幸亏此次地震震级不高，攀枝花算是躲过一劫。

9月5日，仁和，晴--寻找震中拉?

上午完成了对攀枝花市市委书记的采访，便急匆匆赶至仁和区。由于当地司机对通往震中拉?的道路望而却步，只好求助于当地政府。15点终于成行，乘坐仁和区委宣传部安排的越野车前往拉?。

直到大龙潭乡路还算好，但此后的108国道，变成了崎岖不平的砂石路，越野车的看家本领开始显现。这条在抗日战争中大显威力的重要通道，因年久失修，国道之称早已名不副实。数不清是翻过多少座山后，远远望见一座铁路桥横跨在两山之间，司机告诉我桥下的小村就是震中拉?了，因地震中断的成昆线已经部分恢复，不时有货运列车鸣笛呼啸而过。

21岁的纳绍艳已经结婚1年，新房是一栋两层小楼，虽然现在也成了危房，但挺立在一大片土房中仍格外显眼。他告诉我，家里条件之所以不错，多亏了她公公以前开推土机修路攒了点本钱，后来又和别人合伙买了一辆自己的推土机。十几年的积蓄全部投在了这栋新房上，没想到一瞬间又全没了。"老百姓攒一辈子钱都花在房子上了，地震一来最害怕的就是倒房子。"纳绍艳的话道出了村民们的心声。

拉?村的青年劳力大都在附近的铁厂和火车站的装卸队打工，由于地少人多，粮食不够吃，很多人家选择种植葡萄。乡里下来的农业科技推广人员负责指导农户，按照每株葡萄1.5元收费。相比昨天到过的黎溪镇新桥村，这里的农民收入渠道已经不算少了，但日子仍过得紧巴巴。

18点，四川省省长前来视察，拆除危房的战士们喊起了号子，大铁锅里炒好的酸萝卜和大头菜被摆上台子接受领导检查。由于大部分人家的粮食仍待在危房中，现在实行大锅饭，每天两顿，能填饱肚子村民们已经很是知足。村小学的墙上，汶川大地震时捐款的"红榜"依旧清晰，现在又贴上了新的口号--"不等不靠、自救自立、万众一心、重建家园。"

9月6日，永仁，多云--历史重镇的今天

清晨6点多，被窗外的喧闹吵醒，拉开窗帘看到永仁街头的小贩熙熙攘攘，昨晚令人忐忑的余震并没有到来，县城的一天在喧嚣与欣慰中开始了。

走在街头，感觉这里甚至不如金沙江对面的平地小镇，从人们的衣着与建筑的样式上便可窥见一斑。县城有的百货商店墙上甚至还保留着"文革"时期留下的标语。好不容易租到一辆奥拓出租车，载我们前往永仁受灾最重的维的乡大保关村。

在仅可容一辆车通行的乡间土路上颠簸一个小时后，终于抵达。正在指挥村民们搭帐篷的村支书王泽春告诉我，大保关曾是古丝绸之路上的交通重镇，来往于成都与昆明之间的骡马队选择这里为中转站，由此形成了远近闻名的集市。上世纪90年代初期，村里集资修建了新的街道，现在成为方圆几十公里内最热闹的集市之一，每到周日，连攀枝花的人都渡江过来赶集。

村子的主干道两侧排列整齐的两层楼房，大多为附近百姓投资而建，一楼做商铺，二楼住人，现在则全部变成了危房。红色的"拆"字被涂上了每一堵布满裂缝的墙体，主人坐在门前，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脸上愁云密布。村民李锡相本已嫁到外村，看中了集市上的商机，带着全部积蓄和近10万块钱的贷款回到这里盖了小楼，用做百货商店和旅店。但即便低至每晚5块钱的住宿费也不能保证充足的客源，而今，房子毁于一旦，眼瞅着就要还完的贷款没了着落，奋斗了大半辈子的成果重又归零。

村民孙云带我来到原先的老街上，大片的土房开始出现在眼前。除了两三栋建于解放前的马店完好以外，其余房屋已不敢住人。由于帐篷有限，只能保证老人和孩子入住，大人们则在自家院子里搭起了简易棚，绵延起伏的山峦被一块块庄稼地占据，甚至连供人们避难的空地都显得无比稀缺。

由于当地盛产一种生有木纹般花纹的石头，石雕也成为村民们的收入来源之一。孙云现在就做石雕生意，从悬崖峭壁上冒着生命危险凿回来的木纹石，每立方米300多元，经过一周左右的打磨，制成当地风行的墓碑，能够卖到700块钱。但年轻人对这门手艺并不热衷，他们宁愿到外地打工，也不愿把生命耗尽在飞扬的石屑中。

9月7日，元谋，阴转小雨-- 被遗忘的祖先遗址

从永仁赶至元谋县城，已是傍晚时分。急忙赶到县政府抗震救灾指挥部，与其他重灾区政府机关里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显得有些冷清。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杨永铭告诉我，元谋受灾最重的地方只有姜驿乡，房屋几乎全部损毁，因此，县里的抗震救灾指挥部干脆就设在了那里。但要从县城到姜驿，65公里的山路至少要走3个多小时。

与想象中不同，元谋并未因是元谋人遗址发现地而大力发展旅游业，仅有的能算得上旅游点的地方叫土林，一种因自然风化而造成的特殊地貌。杨永铭介绍说，元谋还是个农业县，当地的支柱产业是蔬菜。

县城里甚至连出租车都少见，来来往往的是破旧的三轮摩托车。一个开三轮的师傅跟我开玩笑说，"县委门前的那条路不准通行，大概是县长嫌我们吵得很"。在这里，唯一能够提醒人们注意这里曾是170万年前祖先聚居地的地方是县城的文化局，同时也是元谋人遗址陈列馆。花5块钱买张门票进去转一圈，并没见到什么游客，馆里的陈设仍是上世纪80年代所建，清闲的售票员只好靠看小说来打发无聊时光。

元谋人遗址发掘地位于县城10公里以外的老城乡大那乌村，但这里除了几块石碑外，就是绵延的土丘，并没有开发任何旅游项目。当然，大那乌村的土房子也在提示人们，村民们并没有从这块祖先遗址上获得什么收益。县政府工作人员告诉我，在高速路口新建的博物馆刚刚完工，还没投入使用。

时间已不允许我实地踏访姜驿乡。元谋县尚没有开通网络宽带的宾馆，为了保证发稿，只好在下午赶往楚雄市。车上坐满了去楚雄上学的高中生，刚升入高三的文解刚告诉我，元谋只有一所高中，分数线要比楚雄的民族高中低100多分，成绩好点的同学大都前往楚雄就读。虽然花费要比在县城高出两倍，但为了孩子的前途，家长仍选择弃近就远。地震时正值周六，第二天下午的强余震后，学校放假一周，使得这些本来一个学期才能回家一趟的孩子们可以赶在稻谷收获的季节回家帮着干农活。

窗外下起了小雨，山区的昼夜温差很大，对于那些住在简易棚里的百姓们，即将到来的冬天就是最大的挑战。想起100多天前去汶川地震重灾区什邡采访的场景，虽然灾难的景象有所不同，但相同的是灾区百姓的纯朴和善良--在拉?村采访时，我建议村民们可向前来视察的省长反映困难，得到的回答几乎是异口同声:"不能讲，还有更多人比我们惨，政府已经很困难了，我们不能给他们再添麻烦。"那一刻，我不争气的泪水夺眶而出。■

"后汶川"时代的政府救援

--专访攀枝花市市委书记赵爱明

三联生活周刊:这次地震除了造成人员伤亡和房屋损毁之外，对于工业化城市攀枝花来说，是否造成了一些隐形的损伤？

赵爱明:这次地震虽然与汶川大地震不能相提并论，但对攀枝花的破坏也很严重。到目前为止，除了20多万间受损房屋外，基础设施的损毁比较严重，市内的道路、桥梁、水库、学校损毁较多，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在20亿元以上。攀枝花是重工业城市，虽然我们的厂矿企业本身损失不重，但为安全起见，市内全部井下作业的煤矿停产，成昆线中断，造成外煤的运输困难，现在全市电煤储备只能够维持两天时间。由于地震损毁了电网主网中的一个关键变压器，造成供电紧张。所以，现在地震对工业造成的影响，每天直接损失就高达2500万元，这是对攀枝花经济最重的打击。

三联生活周刊:经过了汶川大地震后，政府在此次地震救援中吸取了哪些经验和教训？

赵爱明:汶川大地震的救援的确给我们的救灾工作提供了很多借鉴。首先，地震发生后，我们迅速动员干部，派往每个受灾的地方，市里干部到县区，县里干部到乡镇，乡里干部进村。汶川地震救援让我们意识到，干部第一时间到达前线，群众就有了主心骨，这是有序、高效救灾的保证。

此外，经过汶川地震后，我们意识到对救灾物资的监管非常重要。为此，我们从一开始就建立了各级监管组，对救灾物资的使用及时公开，接受群众和媒体监督，保证"阳光救灾"。在转移安置上我们也少走了一些弯路，危房鉴定、调集建材、宣传安置政策等方面，都借鉴了汶川抗震救灾的经验。

地震后不到两个小时，我们就与地震局专家会商，摸清了地震带的构造和这次地震造成的破坏程度，干部全部下放到各个受灾点，及时汇总灾情信息，为整个救灾提供了科学依据。

三联生活周刊:经过这次地震，您对于媒体在救灾中的角色有何认识？

赵爱明:汶川大地震表明，媒体在救灾中扮演着越来越重要的角色。一方面，信息及时公开可以破除谣言。比如昨天晚上，我们从网上看到有传言说近期青藏高原的东南部仍有发生7～8级地震的可能，我们就马上让地震局长到电视台去做节目。由于这次地震仍未完全结束，专家判断近期仍不排除发生5～6级强余震的可能，如何平息民众的恐慌是我们的一大挑战。另外，媒体及时公布灾情，也是争取社会各界援助和监督政府工作的重要渠道.

http://www.lifeweek.com.cn/2008-09-22/0005322669.shtml

就是在这里，我再一次从纸上、从文字中走进了那些我异常熟悉的地方。

看

zengrenhuan — Fri, 12 September 2008 09:09:50 +0800

或许不只是看看看
只是看看
看春夏秋冬变幻
看袖子长了又短

看
或许不只是看看
眼睛开合之间
想要把人看穿
无论头发长短
衣服透明或是相反

看
看看
他眼睛在动
心思飞转
衣服和假面
碎成片片

看看
如果只是看看